熟人可见

2014.02——?

二次狙击【红海行动:顾顺×李懂】


国家有化名,人物与武器参照电影。

含大量剧透!含大量剧透!含大量剧透!

作者军事小白。一时兴起之作,勿槽哈哈。


【人物】


蛟龙突击队队员都必须拥有空中、陆地、海上和水下四栖渗透突击作战和海上反恐作战能力。

队长杨锐

狙击手顾顺

狙击手观察员李懂

爆破手徐宏

机枪手佟莉

机枪手张天德(石头)

医疗兵陆琛

通信兵庄羽


1、


2015年。


蛟龙突击队在随舰执行索马里海域外的保护中国商船的任务,狙击手罗星在追击海盗时不幸被击中脊柱神经,不得已必须留在吉布提进行治疗。


与此同时,沙特阿拉伯和埃及、约旦、苏丹等其他海湾国家参加的国际联军在伊维亚共和国发动打击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在猝不及防的空袭展开后伊维亚的局势愈发紧张。


根据中央军委命令,中国海军舰艇编队赴伊维亚共和国执行撤离中国公民的任务。


狙击手观察员李懂尚未从朝夕相伴的战友罗星大概这辈子也拿不了枪的冲击中缓和过来,上面已经立刻指派了一名新的狙击手进蛟龙来接替他的位置。


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这位射石饮羽、百步穿杨的将领大抵是华夏文史记载最早盛名的“狙击手”,号称“养一箭”,因为一箭就足以致胜了。


伺人不备,占据制高点来隐蔽袭击,一击毙命的现代武装狙击手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作为狙击手观察员的李懂自然明白这个理。


“听说这个顾顺特别嚣张。”


“也幸亏是接应的李懂,人脾气好着呢,不然换做其他人可有的受。”


“我就是可惜罗星哥,不是还在争取去猎人吗,他枪法真的数一数二。”


“他副手李懂过来了,别提了,你他妈不会小声点?”


054A型护卫舰在浩瀚无际的海面上破浪前行,傍晚余晖下平静的如同沉睡的婴儿让人几乎忘记了起风浪时的汹涌澎湃,望不到尽头的水天交接处,潜在的危险和未知的命运在不安的涌动,整装待发的730近防炮明示着这可不是优哉游哉的远洋旅途。


“海鸟一号!海鸟一号!你们不能再追了!”


“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把飞机打横!”


“李懂,你来解决增援!”


白天罗星急迫的吼声夹杂着直升飞机的轰鸣声还回响在耳边,海盗密集的子弹呼啸而来一片横扫在直升机机身上,冰冷的带着残酷的杀意。


和训练不一样,和演习不一样,他听到了来自地狱里恶魔的嘶鸣,血液如同凝固了一般,羞愧难当地后知后觉,是有了怯意。


“你让开,我来!”狙击手罗星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的观察员挡在了身后。


如果那个时候挡枪的是自己,罗星是不是就不会……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害怕……


狙击副手李懂从探望罗星的路上归来,队长杨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厚的手掌攥地他肩骨生疼却也什么都没说,他谂知八人的一号蛟龙突击队每个位置都缺一不可。


他对赫赫有名的神枪手顾顺早有耳闻,但眼下更令他焦灼的是和罗星日积月累磨炼出来的默契显然不可能在他和顾顺身上一蹴而就。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任务当前的李懂平静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他现在不得已强迫自己忘掉罗星,此时此刻的蛟龙里,他就是顾顺的眼,是顾顺的耳,顾顺的命就是他的命。



2、


军舰回航伊维亚的路途不日便来了增援,装备武器的蛟龙七人也在降落的直升机看到了新来的狙击手——顾顺。


“原来调过来的是顾顺。”


“听说他很拽啊~”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杨锐拍了拍李懂的肩膀,“你来给他介绍一下。”


“你好,我是观察员李懂。”


“我是顾顺。”


逐一介绍了机枪组,通信兵与医疗兵还有爆破手后,那人便才大爷似的从头到尾用刀锋一样的眼神把李懂打量一遍。


“你能跟着罗星,说明你有两下子,有机会可得让我见识见识。”


顾顺近一米九的身高快不止高了李懂一个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眉浑如漆,黑眸里带有狙击手惯有的冷静理性,但嚼着口香糖,拽地二五八万似的斜靠着军备箱又像个十足的兵痞子。


“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李懂在内心告诫自己不假思索释放怒火是十分愚蠢的任性表现,“走吧,没那么多时间了,先去磨合一下吧。”


“我知道,罗星选的人不会出错的。”


“至少现在你在我心里比不上罗星。”


顾顺仿佛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盯着李懂,后者觉着不自在便也没多在意扭头就想走。


“我的本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见识  。”


狙击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以二人为一组的方式行动,观察员使用自己的观察镜帮助狙击手观察目标和做好射击准备,观察员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狙击手和整个小组,在狙击小组中的身份类似于狙击手的学徒。狙击手是小组领导者,与指挥部进行协调,并确定具体任务。


狙击手与其观察员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要。首先,这两人需互相依靠才能生存。狙击小组在战线之间或战线后方的无人区执行任务。他们通常很少能得到或根本得不到其所在部队的支援。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整个小队的安全都可能受到威胁。   


所以在选入正式编制之前的集训,就会分成两人一组的狙击小组来进行专项训练,按照规定搭档一旦形成便不能更改。 


“说说你呗,了解一下。”


顾顺给R93装弹上膛,调试瞄准镜的时候抛给李懂一个问题。


“当初我和罗星在云贵高原狙击手集训的时候,他只用88式狙击步枪,一发狙中八百米靶心的红桃Q的红心。”李懂大概只有提及前狙击手罗星的时候面上神色才缓和了,“我体能训练跟不上,一直努力不想拖他后腿。”


“我让你说你自己,没让你说他。”顾顺闻言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哼一声。


“我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李懂收起SIG552装弹,今天早上去领了二人的副武器CZ805,没榴弹发射器也没消音器,大部分军备已同步换到欧盟配置,而他负责自己和顾顺的。


“你现在是我的副手,就必须得一切以我为中心,知道吗?”


……


“明白!”


顾顺得到了狙击副手掷地有声的回答。



3、


夜幕已临,战斗即将打响。


“我知道你有个毛病,实战就得紧张。”


“你这么晚不睡觉,来找我干嘛?”李懂皱了皱眉,手上抖开被子的动作没停下。


顾顺白天在训练室耍足了帅,没计较副手的冷脸,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一跃上了李懂的床,从他身后抱着他,“我跟你一起睡。”


李懂警觉地刚想拍开某人的手,虽说自己身高体型不如顾顺,但和罗星一路搭档进蛟龙的体能训练不是白做的。


“啧,你的小组协同意识呢?”


这时李懂才意识到,顾顺这是在做呼吸同步训练,战斗迫在眉睫的他俩确实别无他法,为了能在战场上提高存活率,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某人懒洋洋的发话,气的李懂咬牙切齿。


“抱歉。”


于是观察员摒弃前嫌,静下心来,感受自己背后那个人的心跳声,呼吸声,除了制高点的角度、湿度、风偏甚至连观察员的呼吸都会影响到狙击手关键时刻的判断发挥。


李懂闭上眼开始想象他在战场上屏息凝神,千米之外将敌人一枪毙命,静谧又昏暗的房间里,一呼一吸,观察员的体型刚刚好窝在狙击手的怀里,男人唇齿间那股薄荷味夹杂着今日训练的一点点火药味儿,还有难以启齿的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在两个人的脖颈处流转。


顾顺宽厚的胸膛抵着李懂的背,隔着两层薄薄的军装工字背心相贴。


观察员屏住了呼吸,数着顾顺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吸气,呼气。


渐渐地两个人的呼吸调整的一致,宛如同一人。


高度紧张一整天的观察员调整好后才提心睡去,呼吸声愈来愈沉。


良久,顾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感受着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又抱紧小了自己一圈的观察员再次闭上了眼。


李懂,我的命可就拜托给你了。



4、


阿拉伯半岛伊维亚共和国的政局紧张,扎卡领导的恐怖组织连同号称“疯子”的沙拉夫将军率领的叛军已经攻进了首都。


天空阴翳被炸弹的烟雾所笼罩,到处都是一梭梭飞来飞去的子弹,房屋和街道被轰炸成残垣断壁,砖块、枪械和人体残肢在空中纷飞,四面狼藉,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种颜色——到处正在溅落的灰黑色以及其中夹杂着的夺目的血红色。


直升飞机的轰鸣声,汽车炸弹的呼啸声,人的哭声喊声和阿拉伯语的求救声不绝于耳。


李懂知道他们救不了这些伊维亚平民,蛟龙唯一的任务就是解救被恐怖分子和叛军围困在工厂内的领事还有华侨同胞们。


“撤侨遇袭可反击,相反则必须避免交火,以免引起外交冲突,这是我们的原则!明白了吗?”


“明白!!”


“前方道路已经无法抵达,我们改由毗邻的居民楼进入工厂。”


“蛟龙一队,顾顺李懂,你们负责留在厂外寻找制高点,其余人跟我进工厂内进行搜救行动,蛟龙二队派三人去工厂外接应支援,其余五人留守车内,完毕。”


队长杨锐对全副武装的蛟龙小队队员下令,众人各司其职,一得命令立刻快速展开救援行动。


“是!”


狙击手和观察员迅速锁定工厂不远处的一幢高楼,利用滑索在硝烟弥漫的空中飞过,沿着破损布满烟灰尘埃的白色墙壁攀爬。


“接近制高点。”


到达天台找到掩体,顾顺立刻找好射击视野最佳的位置,李懂举着观察镜半跪在狙击枪枪管前方极近的位置来让自己去延伸顾顺的视野。


R93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李懂的肩膀上,枪口已经对准目标范围。


此时此刻开始,全队的性命都担负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狙击组已待命,开始等待目标的出现。


空气里紧张的气势瞬间拔至顶峰,呛人刺鼻的黑烟飘荡不去,遭受汽车炸弹轰炸的关卡抵不住愈来愈猛烈的火力,政府军伤亡惨重,留给蛟龙的时间和机会正在飞速流逝。


“前方急行怀疑是汽车炸弹。”李懂握紧观察镜,死死得盯着那辆快速向关卡冲来的车。


在观察员给出详尽位置后,顾顺的瞄准镜锁定了远处拿着遥控器的恐怖分子。


“砰—”


一击毙命。


带着热度的弹壳掉落,男人干净利落的快速换弹上膛。


在解决掉好几个敌方大火力机枪手后,对方终是发现了狙击手的大概位置,密密麻麻的子弹像疯了似的冲着两人所在之处扫射过来。


又来了,李懂刹那间回想起直升飞机上来自海盗的子弹,无情的残酷的杀意,只要一瞬间自己可能就会没命。


“别动。”


狙击手低沉的声音让一瞬间恍惚的李懂清醒过来,他隐隐约约隔着浓密的硝烟闻到了男人口里的薄荷味儿。


“砰—”


对方机枪手应声倒下,观察员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早已布满了汗水。


……


“罗星是我见过最好的狙击手,委内瑞拉猎人学校的狙击手训练营的入学资格,全蛟龙只有一个名额,但是可惜了,没机会和他比一场了。”


营救了城市内华侨的短暂一战结束,蛟龙队员们得到了片刻休息的时间,在角落里独处的狙击二人组,顾顺努力向闷不吭声的观察员搭话。


“你以前也这样吗?”


“什么?”


“紧张啊,抗压能力太差!”


狙击手的一席话又让李懂恍惚起来,破碎的弹壳仿佛就在他的眼前迸裂开来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战场上,子弹来了是躲不掉的。”顾顺仿若对自个儿那条弥足珍贵的命豁达极了,“这一堂课算是哥免费教你的,下次记得教学费。”


我会为你挡枪的,因为我是你的观察员,是你可以用生命依赖的战友,李懂内心默默的接上,却没有开口说。


如果你倒下了,我就会成为你,去完成你的使命。



5、


激烈的首都之战才刚刚过去,突击队又接到了新的任务,一名叫邓梅的中国公民被恐怖分子绑架到了一个叫巴萨姆的小镇,一周之前那里被扎卡的恐怖组织占领,但伊维亚政府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并不能提供有力的援助,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跟随护送平民的政府军车队去营救这名中国人质。


“大家打起精神来!”队长杨锐此刻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大家,平安回家。”


“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长口里的硬仗并非危言耸听,在跟随伊维亚政府军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车队穿过茫茫戈壁滩时,天然缺乏遮挡物的地理环境似乎让他们成了移动的活靶子,蛟龙队员心里的警铃刚刚打响,车队就遭遇了猛烈的迫击炮埋伏轰炸。


“嘭!嘭!嘭!”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炮弹撕裂空气,精准无误的射进车队内猛烈爆炸开来,疯狂地收割这地表上残存的生命,飙起近十米高的火焰吞噬着平民的嚎哭声,来不及反应的政府军那边的突击步枪射击声也在扫射过后戛然而止。


天空中只属于火和硝烟,战壕外只属于恐惧与死亡。


一轮又一轮的迫击炮轰炸引燃了汽车再度发生二次爆炸,戈壁滩上顿时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敌军步步紧逼,政府军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迅速回神的蛟龙队员找好掩体拿起武器开始回击。


“你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拿枪?”顾顺看着自己愣神的观察员,眉头一蹙开口指示到,开口间手里嗖嗖射出的子弹精准的击中了敌军的三角区。


“顾顺,李懂,快去找制高点!”


不远处的队长杨锐的吼声穿过激烈的枪响声传达到狙击组这边,烟雾弹在敌军迫击炮地域轰然爆炸,蛟龙获得了短暂的时机,机枪组抓紧加大火力掩护狙击手,顾顺当机立断带着观察员找了辆车就往远处的山丘疾驰而去。


“李懂!上!”


最后一发烟雾弹散开了,这场硬仗存在的未知数要在众人心里提心吊胆的揭开。


“顾顺就位。”


狙击镜杆的尼龙缠布上都布满了黄沙,顾顺嚼着口香糖,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瞄准镜已经锁定了迫击炮区域。


能对付狙击手的,要么是炮火覆盖,要么是另一个狙击手。


“李懂,我来解决对方的迫击炮阵地,但是我一开枪,敌方狙击手就会发现我的位置,你尽快把他找到,收到立即回复!”


“收到!”


在迅速解决了几个敌方炮弹手后,顾顺所在的隐蔽地点被暴露无遗,遭到了迫击炮的猛烈轰击。


“对方狙击手发现我了,我的位置暴露了。”


顾顺的FSAT头盔已经被敌方狙击手打破,九死一生地躲过迫击炮的轰击,艰险地卧倒在狭窄的岩石下方,身陷囹圄,心一沉,立即将情况转达给杨锐。


而自己的观察员李懂现在不在自己身边。


“李懂,看到他没有?”


观察员屏住呼吸,观察镜所涉及范围内一切移动的物体都被敏锐的捕捉,在哪里,在哪里,杀千刀的敌方狙击手在哪里,迫击炮阵地的上空烟雾弹爆炸开来的浓雾越来越淡,留给顾顺的时间不多了,留给自己的时间更不多了,顾顺的命完全取决于李懂能不能把那个该死的狙击手从掩护良好的戈壁山丘上找出来。


“看到了。”观察员拼命克制颤抖的声线,“最高处山脊线,往右十米!最高处山脊线,往右十米!”


平坦的戈壁滩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处掩体保护的其余蛟龙队员处境极度危险,顾顺决定必须由自己去解决迫击炮,而锁定自己的敌方狙击手交给李懂去牵制,后来回想此事才后知后觉一向不可一世的他早就把命完完全全的交给了李懂。


克服压力,不要紧张,李懂喘着气握紧SIG552,狙击手的命,队长的命,佟莉、石头、庄羽……自己的战友身处危险,而军人是不会退缩不会懦弱的,体内的血液如同这沙漠里的热浪般滚烫,坚定的信念沿着挺直的脊梁直冲他的双眼。


“哒哒哒—哒哒哒—”


“顾顺,我牵制住他了。”


狙击手当即转换位置,锁定了远处山崖上仓皇逃命的敌方狙击手。


如同每一次完美精确的打击,又带着戏剧性的色彩,没有一击毙命而只是打掉了耳朵。


对方狙击手的经验让其捡回了一条命。



6、


戈壁滩上的硝烟还在弥漫,众人尽管疲惫不堪亦打起万分精神清点武器,抢修那辆唯一可以用来代步的狐式装甲车,蛟龙的任务还尚未完成,并且也暂时得不到伊维亚政府的增援,只有在营救人质成功后撤离到政府的一个支援点,棘手的是支援点和目标之间是一段高危地带。


“刚刚的表现很好,那几枪打的不错。”顾顺整理着枪,眼睛却瞅着李懂。


李懂不知道自己在卯足什么劲,又不太像口是心非,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不是表现给你看的。”


狙击手闻言挑了挑眉,从容地避开对方话里的软钉子,“我看到了啊。”


表情还是那么嚣张的不可一世,李懂低头不言。


狙击二人组到进入巴萨姆小镇时,一路沉默。


为了营救关押在广场北边人质营的首要目标邓梅,决定由机枪组带着女记者夏楠与邓梅进行交换,穿过广场护送出人质营。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是危机四伏,更何况是深入敌军大本营的仅仅八人的蛟龙突击队,面临的是数不清的武器和一百多位恐怖分子,悲鸣的战斗号角已经提前在心里吹响,队长杨锐清楚,为了救这么多人,自己和自己的队员将要承担空前的压力和从未有过的难度。


顾顺和李懂的任务则是寻找一处制高点,控制住前往人质营唯一途径——广场,保障整个行动的精确掩护。


因为人手的不够,狙击手和观察员再次分开,顾顺负责广场拱门后的区域,李懂则负责人质营的通道和走廊的勘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突发情况来的让人措手不及,因为通信兵的天线被恐怖分子发现,夏梅突然被带走,杨锐当即前去营救,潜伏的蛟龙队员也迫不得已出手,机枪组带着邓梅和小女孩一路向废车场逃命,恐怖分子的驻扎大本营顿时乱作一团。


分守两处的狙击小组完全顾不得是不是会暴露位置,广场上疯狂扫射的恐怖分子机枪手能少一个是一个,李懂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人就像蝼蚁一般,在密集的武器射击炮轰下脆弱的不值一提,手指麻木地扣动扳机,子弹呼啸来往收割着生命。


轰鸣的枪炮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映入眼帘的断指残躯,不间断的哀嚎和呻吟。随处可见的尸体,不知道哪里会飞来一颗子弹掀掉头盖骨,也不知道藏身的地方会不会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炸成碎末。


疯狂射击的后果就是,狙击二人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太少的兵力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思考对方还有狙击手来锁定他们的问题。


“砰!”


“砰!”


两发子弹,两处狙击点的火力应声而断。


“李懂,我被发现了,他离我位置很近,一定会死盯我。”顾顺捂住受伤的头部,鲜红的血液溢出了指缝,艰难地开口,“没有我们的火力绝对不行,尽快把他找出来,收到回复。”


“是!”


“队长,我们失去位置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汇报完毕的观察员,顾不得自己满脸横流的鲜血,尖锐刺痛的伤口被弃之不顾,燃眉之急是要找出那个发现了自己和顾顺的敌方狙击手,不然他们不仅无法提供火力掩护,如同涸辙之鲋的他们极大的可能性则是命丧此处。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应验在战场上则是无比残酷,所处位置暴露在敌人目标范围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捱,宝贵的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敌方狙击手极有耐心地按兵不动,仿佛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


“顾顺,顾顺。”李懂绝望地发现,在他千辛万苦找到敌方狙击手的时候,联络通讯中断了。


狙击组不仅和和蛟龙其他队员失去了联系,观察员也和自己的狙击手失去了联系。


信念和勇气编织成旗在胸中燃烧,又如涅槃凤凰,浴火重生,李懂坚定地握住狙击枪,瞄准了那个位置,一时间万籁俱寂,耳旁连风声都消失了,空气都凝固了,只听得到自己微不可察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咚咚,咚咚。”


过于专注下,汗水流进眼睛里都不敢眨动。


“我知道你有个毛病,实战就得紧张。”、“你的小组协同意识呢?”、“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来吧顾顺,看看我们究竟有没有那个默契吧!


“砰!”


一枪。


高温的室外,空气热的能看得见流动的波浪,人去楼空的巴萨姆镇安静地掉一根针在地上都清晰可闻,这是独属于狙击手的战场。


“砰!”


第二枪。


顾顺在听见第一声枪响就握住狙击枪,扒开藏身处的一个小洞口,枪管从洞口悄无声息地伸出,根据判断枪响的方位,在狭窄的瞄准镜里看到了破旧楼房的墙壁上醒目的弹孔。


完美,李懂,你真是太完美了。


“砰!”


那一颗子弹在观察员逐渐放大的瞳孔里似乎被开起了慢镜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磅礴的撕开热浪般的空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进了观察员半分钟前留下的弹孔里。


打中了。


……


“佟莉她们有危险。”


“在哪里?”


“这下面。”


千钧一发之际绝处逢生的狙击二人组,从隐蔽点汇合后发现中断许久的信号再次获取了,虽然非常微弱,当即拿着武器跑了起来,沿途一片狼藉让李懂心里愈感不妙。


李懂满身的伤已经痛的近乎麻木了,心里紧张的快要休克,但他只知道自己的战友现在有危险并且生死未卜,而自己却不在战友的身边帮不上任何忙,现在只能全力奔跑,拼命奔跑,等等我,等等我,再撑一会儿,再多撑一分钟,我们马上就过来。


佟莉、石头、陆琛,再坚持一分钟,再坚持一分钟。


活着不好吗?没有几个人会拒绝活着的美好。


军人也是普通人,有血有肉,李懂会害怕,怕疼怕子弹怕死,没有人不怕。


但总有人要面临危险,砥砺前行,总有人要去用生命扛起沉重的防线。


自己作为蛟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作为军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自己国家的人民全心地把人身安全托付给了自己,这份责任,就是军人的责任,为了让他们不经历炮火的纷飞,为了让他们能够平安快乐的活下去,为了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是安全的,就需要去把枪和炮火挡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即使受伤,即使牺牲,即使被炸成粉末,即使被千刀万剐,永远的埋在异国他乡的泥土里,或者尸骨无存,除了战友没有人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多么勇敢,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了信仰拼尽了全力。


可是即使这样,也依然要去战斗,战斗到最后一秒。


勇者无惧。



7、


机枪手石头和通信兵庄羽牺牲了,医疗兵陆琛被炸断手臂,爆破手徐宏也身受重伤,来时八人的蛟龙突击队,如今只剩下四个人,队长杨锐、机枪手佟莉、狙击手顾顺和副手李懂。


但是战斗依旧没有结束,训练有素的蛟龙特种兵明白,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去舔舐伤口,缓和失去战友的悲痛,恐怖分子和叛军的交易——用来制作脏弹的“黄饼”还没有得到解决。


余下的蛟龙突击队四人乘坐直升飞机飞往目标任务点。


机枪手佟莉负责控制住运输“黄饼”的洛克希德C-130运输机,顾顺和李懂已经抢先控制住了瞭望台为佟莉和杨锐做掩护。


“你刚刚提醒我那几枪打的挺不错的。”两次战斗被迫分离行动的狙击组终于可以待在一起互相保障了,顾顺的口里难得出来一句赞美之言,“这次行动结束过后,你可以加入主狙击手的训练了。”


“如果好的话,我应该可以一枪做到。”


李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嘴上这样说着,脑子里却全想的是顾顺让自己去训练成为主狙击手,也对,像他这么厉害的狙击手,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专属观察员呢,大概这次任务急迫临危受命的他没有来得及带上自己的观察员。


“就算再怎么经验丰富,上了战场压力也还是会有的……”顾顺嚼着口香糖,看着观察员坚毅的侧脸,原本的话语滚到舌尖还是没有脱口,“不要害怕,压力能让你更加专注。”


二人的聊天被队长的消息打断,杨锐要去抓住恐怖分子的首领,而掩护的任务自然落在了狙击组的头上。


空气仿佛顿时被紧张的气氛燃烧起来,劫持了首领的杨锐拦截了一辆车在黄沙漫天的沙漠上夺路飞驰,大量的武装恐怖分子紧追其后,佟莉那边也得到命令迅速控制C-130周围的恐怖分子。


“李懂,你打最后一辆车,其余的交给我!”


“砰!”“砰!”“砰!”


顾顺的每一枪都精准无误的打爆了尾随车辆的油箱,让汽车二次爆炸,炸飞的车盖都被冲击上了天,带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在杳无人烟的沙漠吞噬着战斗的残骸。


恐怖分子的SA330美洲豹直升飞机支援也快速地发现了瞭望台的猫腻,折返航行,对准瞭望台就是一阵疯狂扫射,7.62mm机枪子弹像不要钱一般围剿射出,密集的扫射过后瞭望台陷入了死寂。


“顾顺!李懂!”


杨锐听到通讯器内传来的异样枪声,着急地大吼。


烟雾散去过后,李懂晃了晃脑袋,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身旁顾顺已经中枪倒下。


“李懂。”他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发现伤重的已经不能再狙击了,“快,用我的枪。”


观察员和狙击手对视一秒,咬牙拿过狙击枪,屏息从瞄准镜里看到,恐怖分子已经拿枪对准了佟莉的头,而队长杨锐挟持着恐怖分子首领也被追兵困住了。


“李懂。”顾顺的口气却平静下来了,眼神里深不可测,“战胜压力。”


观察员想起了许多人,海域上空把自己护在身后而中弹的罗星,机枪扫射过来自信无比命令自己别动的顾顺,颈动脉被打穿半张脸被打掉的石头,手指被炸断上半身被打成筛子的庄羽,看着石头的遗体几乎快要崩溃的佟莉……


“队长,我是李懂,佟莉那边的人,我来解决。”


“靠你了。”


自己的战友,自己的信念,都需要自己去守护。


恐怖分子狰狞的面孔和嘈杂的威胁声在他眼里和耳边消失了,那些压力好像就随着顾顺轻轻的一句“李懂,战胜压力”而烟消云散了。


他好像听到集训时候罗星在他耳边的鼓励,他好像听到倒在身边的顾顺和自己同步的呼吸与心跳,如果好的话我应该可以一枪做到,我可以做到,我可以。


“咚咚咚。”


“咚咚咚。”


“砰——”


李懂一枪毙命了持枪的恐怖分子,佟莉一脱险立马拿枪进入洛克希德C-130机舱,狙击组从瞭望台撤离接住队长便赶往运输机,后面恐怖分子穷追不舍,飞机已经准备起飞。


九鼎一丝之悬,机舱在最后几发子弹射出的时候关闭了。


此次空前艰难的行动终于是画上了一个沾满鲜血的句号,有的人失去了毕生所爱,也有人看清了自己的价值。


不管八个人也好,四个人也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所有的牺牲都源自于爱和奉献,所有的勇气都源自于梦和信念。


勇者无惧。


强者无敌。



-END-





<小花絮>


李懂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终于是放了一半下来,来不及喘口气,便撕开顾顺的上衣帮他包扎伤口。


“我给你说的去主狙击手训练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你这人,我好心帮你你不领情?”


“行啊,那你找你自个儿的观察员去吧。”李懂利索的包扎完伤口起身就走。


“诶等等!嘶——”顾顺一急起身抓住李懂的手,用力过猛又撕开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好端端地发生什么脾气啊?”


李懂看他伤口上血浸出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软下来,“你动什么?”


“我以前的搭档,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把眼睛弄伤了,做不了观察员了。”顾顺淡淡地开口,平静的说道,“我现在调过来了,以后就是罗星的编制,你很有潜力,可以去训练成为主狙击手。”


……


李懂沉默了良久,再次抬眼看向顾顺,如墨般的瞳孔直视着他,这个眼神和瞭望台的对视相似。


“我以后也会是现在的编制,狙击手顾顺的观察员,李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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